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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走出華德福教育的誤區】

【走出華德福教育的誤區】

2015.06.01

  早年進入華德福教育界,常聽到很多人說:「這樣做……不是華德福,那樣做……不是華德福。」這些論述,諸如:考試不是華德福;不剪角的紙不是華德福;黑色不是華德福;不讓孩子自己做決定不是華德福;跟孩子敘說死亡不是華德福;讓孩子守規矩不是華德福;給獎品不是;吃巧克力不是……等等諸多論點,最近又有「三拍子節奏」不是華德福的最新說法。

  那時的我,雖然已經有十年的教學經驗,但是對於華德福,還是新手教師,所以只能「袖手旁觀」。在這種情形下伯彥旁觀到一些華德福前輩疲於奔命的應付這些聲音。論戰、筆戰、猶如打聖戰般向大眾澄清、挽救形勢,就像當年的施泰納博士在做的事一樣。當時的我不懂,我也不清楚這些觀念對不對,不過那時的我卻發現一個特別的現象,那就是這些常常強調「那不是、這不是華德福」的家長或教師們,生活都過得不是很快樂。也因為些許的執念,與自己的家人、伴侶、同事、朋友們起對立、起衝突、也給自己製造了許多的困擾,最終大伙弄得不歡而散。其他的我不清楚,但我覺得這種現象讓我覺得恐怖,也跟我認識的擇「善」固執不一樣,所謂的善,是為別人著想的意思,「擇善固執」不會造成自己與別人心靈上的苦痛。

  伯彥是一位教育人,如從教育的角度看,大人的對立衝突、不歡而散尚是小事,其實真正受害的,是孩子。這些人與人之間不友善的對待,孩子的腦海中都已經錄音、錄影進去,成為這輩子的人生藍圖了。

  單憑這一點就讓當時的我有些卻步,很想離開華德福圈,因為這樣的教育未免也限制太多了吧!

  八年了,從開始認識華德福教育至今八年,隨著愈來愈深入華德福教育之精神,才知道這些問題出在那裏,原來就出在「方法」與「原理原則」分不清楚,很多觀點已經混為一談,所產生的問題。

  舉一個例:

  「為什麼要戴帽子?又沒有太陽。」孩子問。

  「戴就是了,沒戴帽子就是不能出去。」教師回答。

  回過頭,當時我在教師會議上,請教所有的老師同樣的問題時,竟然沒有老師可以回答出來。老師都如此的「迷信」,那我們會教出怎樣的孩子?

  當年有二位華德福六年級的老師,去請教外籍師訓老師:「老師!我們想請教六年級的『羅馬史』怎麼教?」

  「你們為什麼要教羅馬史?」外籍老師訝異的問!

  「知識只是淬鍊孩子能力的工具,所以在十四歲以前應該以你們自己的文化史出發呀!華德福不是一個推銷歐洲文化的教育。」

  至今還是有華德福老師在六年級時教羅馬史,這就是對華德福教育的原則不夠清楚。我們可以想像,若再加上好萊塢電影、時尚廣告的推波助瀾,也難怪大家長大後就覺得自己不如外國人,沒自信心。看到外國人金髮碧眼,總覺得自己矮了一截。您去看看日本也會看到這個現象。

  「迷信」教出來的下一代,會有「自信」 嗎?

  縱使許許多多的外籍華德福師訓老師一直勸說,至今還有很多華德福老師聽不到,其實並不是聽不到,而是不明白原理原則,所以只能抓著「浮木」(華德福的招牌)不放,無法自己學會游泳。

  再者,雖然所有人類文化的本質是相同的,但卻因為地域與氣候「不同」而有各式各樣的人種、膚色與文化,因此作為教學的手段,必須考量當地人熟悉的文化與氣候做為教學背景,我們不會在赤道地區先教滑雪,在沙漠地方先教游泳吧!

  所以各地的華德福學校都應該長出屬於他們自己文化的樣子,而不是都把孩子當德國(華德福起源地)人在教。

  十年來,華德福在地化的進步緩慢。十年後,已經有華德福學校的孩子進入大學就讀了,許醫師的孩子就是當初的第一批學生。我們雖然看到孩子主動學習的意願很高,但是普遍的基礎能力弱,尤其是語文能力。而語文是所有知識、智慧的載工具,如果我們對這工具不夠熟悉,將來孩子在永續學習方面會遇到很大的障礙。

  這就是華德福在地化不足所遺留下來的問題。

  以前伯彥班上就有一名從華德福幼兒園升上來的孩子(現在也在大地),我剛接班時是五年級,班上只要輪流讀文章時,到他那就會停了下來,因為他幾乎是文盲,最後伯彥是用古代讀經的方法,幫助他突破了閱讀、識字的困難。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自在地閱讀厚本的小說。

  華德福教育社群中不是沒作在地化,要不就是不道地、半吊子,要上不上,要下不下,最後我們的孩子就跟著成了半吊子,外國文化一知半解,自己的文化知道一些但也不精。當外國朋友問起:「您們的《老子》大概是在談些什麼道理?」試想我們若一句話都答不上來,或回答的是:「對不起,我也不知道!」人家一定覺得這個人應該是「沒文化」的人。

  伯彥旅居美國時,美國人很喜歡舉辦宴會(party),各式各樣的宴會我都參加過一些,而在每種宴會上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外國朋友,一開始他們都對我興致缺缺,因為我的英文不太好,也沒辦法聊些什麼,說實在的他們只會禮貌上的跟我談一些他們對我們文化的粗淺認識,但當他們發現我似乎很懂自己文化的內涵時,就會更友善而且積極地聆聽我,尤其當他們知道我會武術跟書法時,更是充滿敬意與好奇地想與我交朋友。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有宴會,這些外國朋友都積極的邀請我參加的原因。

  所以不精通別人的語言並不會決定外國朋友怎麼看我們。就像外國朋友中文不夠流暢,我們也不會因此而瞧他不起。

  我們要問:「一個連自己的文化都不了解的未來,是我們要給孩子的嗎?」

  而且,教學上的真理是:運用孩子所熟悉的、切身的人事物(也就是在地的意思),才能有效地帶出能力。這在教學原理上,是所有老師一致的見解。

  基於在地化的原則下,伯彥也看到一些因「太道地」所產生的問題,例如《弟子規》裡有一句話「親有疾,藥先嘗」,有些老師沒做消化,就直接照字面解釋,須知這裏說的是中藥不是西藥,而且這話語的主要精神,是提醒我們要更細膩的照顧親人,例如一杯水的水溫高低,一杯茶會不會泡得太苦......都是要注意的。

  所以「在地化」的原則裡,也包涵了:我們運用傳統文化時需要將其「現代化」的問題。換句話說,以傳統文化為手段的同時,我們須掌握傳統文化的精神,然後活出這個時代背景下的樣子,如果我們死守古代的樣子,那麼就真的是老古板了。這也是學校為什麼要請周老師來為我們講解傳統文化的精神,唯有掌握原理原則,我們也才能將傳統文化也「在地化」。

  來自德國文化的華德福教育要在地化,我們的傳統文化要現代化,如此才能真正地轉化出孩子需要的營養。

  原理原則認識夠深,我們才有能力辨別什麼方法可以用;我們也才能活用各種方法。

  早年,有一次師訓課,Lothar老師在介紹科學課時,他說他用巧克力為獎品,讓孩子更熱衷於學習,這讓我非常地訝異!「華德福不是不給獎品嗎?」「而且您用的還是巧克力!」天呀!為什麼會這樣呀?事後瞭解,才知道獎品和獎勵不是不能用,而是做為教學的手段是可以的,但最終的目的是要將孩子導向教育的本質,也就對科目本身的興趣。這就是華德福教育強調的精神、本質、原理原則。

  就像我們想要幫助朋友時,我們會先送禮、請客、說讚美的話……,然後等氣氛和諧之後我們才開始說些利益朋友、真能開導朋友的話語,如此就是一場成功的教學。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說:「我告訴你喔!」這時候,有憂鬱傾向的朋友一定會覺得「可不可以不要來煩我!」如此我們的朋友就失去一次溝通且得益的機會。

  再舉個例子,「考試」,十年前台灣華德福界也常說華德福不考試,考試不是華德福,所以那時沒有人敢在華德福的課堂中考試,於是孩子開始不只過著「在生活上,放任」,也開始了「在課業上,放牛」的日子。十年後的今天,已經沒有人敢說華德福不考試。我們只是取考試的優點,排除考試的缺點,諸如「孩子間的比較」和「失敗後沒有給孩子站起來的機會」,如此而已。

  最近又有人說「三拍子的節奏」不是華德福,但明明師訓一開始都教「短短長」「長短短」,事實是,這三拍子是最平衡的節奏。譬如,如果我們用手打拍子時,開始的重音在右手「右、左、右」,接下來重音就會換成在左手變成「左、右、左」。這是最平衡的節奏,何來的三拍子不是華德福之說呢?

  最後我們再談談「規矩」,一開始華德福教育被一些人誤認為是「外在無限制」的教育,於是很討厭界線、規矩的建立,最後搞得老師每次上課,都要先跟孩子「PK」,然後才能教學,孩子漸漸成為「放牛班」的樣子。

  孩子還小的時候,如果言語行為上的粗魯,我們還不會太計較,甚至還會覺得他們「這個樣子很活潑、很可愛」,但是等到孩子長大,到六年級時,這時已經有點大人的樣子,如果還對我們如此的應對,我們就會警覺:這樣孩子未來出社會,會變得人見人不愛,這會吃多少虧呀!

  於是那時的大伙開始忙著強調界線,亡羊補牢。老實話,事後的彌補施力甚多,收效甚少,孩子最終還是如華德福的創辦人施泰納博士所說的:早期好的習慣沒有建立,孩子在青春期就要經歷風暴期(俗稱的叛逆期)(見《靈性科學入門》中譯本)。當時的我們——老師、家長、孩子三方都承受著亡羊卻無從補牢的痛苦。

  許醫師在創辦大地之初,有二位華德福社群的家長帶孩子上門求診,一位媽媽是完全不管孩子,另一個媽媽則是怎麼勸孩子就是勸不動,許醫師形容:「現場有兩位無能的媽媽,再加兩位可以把診所掀過來的華德福孩子。」

  可喜的是,一些華德福學校的家長讀書會,終於覺得界線很重要,開始讀起了「為孩子立界線」的書。但有缺憾的是,它又是一本翻譯書,由「在地化方法、材料」的教學原理來看,可知其吸收必然是受限的。

  當初伯彥在山峰採用的界線讀本是本土的。那時跟周老師,學習了近兩年,深覺《弟子規》是我見過,最有系統、最完整、最有圖像性的本土化的界線教材。

  所以在山峰華德福學校時,伯彥才請出《弟子規》又與孩子共學,學了整整兩年,那時可以說是創造了連我都不敢置信的成果。孩子主動、大方、貼心、理性、有禮貌、學習忍耐力強,成為副課程老師最喜歡教的班級,有老師還形容,來我們班上課,就像到了天堂一樣享受,老師上課變成一種享受,孩子的感受可想而知了。更讓我覺得神奇的是,全校的家長、老師、校工、廚工都一致按讚,班上的家長、學校的校長跟主任更不用說了,也開始學起了《弟子規》。在伯彥離開山峰之時,大地創辦人許醫師就是藉由「華德福教育可以弟子規」這個議題,希望伯彥願意來大地工作。影響如此的大,說實話是連我都意料不到的。

  但這樣的結果卻沒有讓伯彥沾沾自喜,反而逼著我更謹慎的推行《弟子規》的教學。

  這幾天訪視委員來到學校,隨機訪談四位一、二年級的孩子,他們說:「讓我們驚訝孩子怎會如此美麗,孩子的身上竟然禮貌與大方兼具……若是壓抑的教育方式,此時孩子雖然會表現出「禮貌」(表面的樣子),回答問題時,則不會是大方的,而會是粗魯的說話或表現出退縮的態度。」這些經過《弟子規》薰陶的孩子,相信他們的身影一定烙印在委員們的腦海中,因為會後座談時,委員們對孩子的樣子還一直讚不絕口呢!

  因此,學校在華德福精神下採用《弟子規》或其他經典的話語做為孩子的界線,目前已經看到初步的成果,當然這一定要感謝第一線的導師,沒有他們的榜樣,是不可能從孩子身上看到成果的。

  學校掌握了在地化的原理原則外,還考量了唯有「內化」才是真實的華德福教育精神。所以我們強調的,就是教師與家長要先學,先做,有感受之後才能指導孩子!

  早先學校已經邀請外籍師訓老師辦理講座,向老師們說明「華德福界線的意義」(由大地主辦的師訓,同期共有五十多位華德福教師共襄盛舉,還有遠來自馬來西亞的朋友約十位左右),目前也長期邀請周老師就《弟子規》的精神和義理,帶領老師與家長們認識。期待大家能更深入掌握原理原則與精神,一起共同來幫助孩子,須知當學校和家庭兩股離孩子最近的力量能聯手起來,這股力量足以在短期間內,就能扭轉「早期錯誤的教養方式」遺留下來的壞習慣。

  可惜的是很多家長只來參與一、二次,用學知識的方式、態度來學習課程。殊不知掌握精神的學習,是需要多次聆聽的。有些家長甚至都沒有來參加過,您可知道這是再一次失去了與孩子一同成長的難得機會,孩子與我們一同成長的機會是很難得的。孩子愈大,這種機會將愈來愈少。

  在此,伯彥也呼籲我們不缺課的家長,我們不只是「學習共同體」;也是一個「利益共同體」。所以您來上課的好處可不能自己獨吞,要分享出去,人是有惰性的,大部分家長有時是需要我們相互邀約的。

  再舉一例,早期的華德福教育,很執著在一點:導師要上大部分課程,而且還得將課程弄得花花綠綠,所以導師除了主課程之外,尚要忙著學習自己並不熟悉的才藝,例如手工課。弄得沒有人敢當華德福老師。孩子也沒有因為這樣變得更穩定,老師因為忙得很,孩子就隨著老師的心情一樣忙碌。尤其在這個華德福強調「老師的星芒要穩定才能照顧孩子乙太發展」的階段,如此這般會讓孩子與教師都變成受害者。須知導師上大部分特定的才藝課,這種情形,只有極少數多才多藝的老師能勝任。

  我們除了希望老師有充足的時間陪伴孩子,像這樣「量」的要求外,「質」的部分,我們也希望老師必須能享受教學,如此孩子也才能享受學習,喜歡學習。所以學校目前鼓勵導師們可以拿出自己的專長與興趣,只要我們掌握華德福教育的原理、精神。我們也可以發展屬於我們自己的華德福副課程。

  「法無定法」,當我們對原理原則不夠清楚,就會在方法上步步皆錯,再好的方法也會讓我們用錯時機、用錯地點,一如營養的東西在不該吃的時候吃了也會變成毒,因此當我們的內在有精確的定見時,就漸漸的不會在方法上執著,反而會將方法用對時機、用對地點。

  所以掌握了「原理原則」,才不會一昧地模仿「別人的華德福教育」。最後落了個「畫虎不成反類犬」的結果。

  深思熟慮,才能走出華德福教育的誤區。

  全世界的華德福教育隨著國情、人情的不同,都會長出不同於別人的「華德福」樣子。所以您有機會四處拜訪一下各地的華德福學校,就能發現原理原則一樣,但形式、外表多樣化的各種「華德福學校」。

 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覺得華德福教育,「好」,的原因,因為祂不是一個「罐頭式複製」的工業文化下的教育,而是真能讓我們「適才適性」的發展。

  大地的朋友們,您有志一同嗎?我們一起努力,成就屬於我們自己「原來本色」的「華德福大地」!

 

末學 林伯彥 敬呈 甲午年初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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